1987年足總杯決賽的親歷者，和聽故事聽到耳朵起繭的年輕人，擠在同一列開往郊區的火車上。這是考文垂球迷的兩種基本款——前者記得球隊上一次捧杯時全城沸騰，后者只見過俱樂部在廢墟里打轉。

火車終點是CBS球場，旁邊就是M6高速和一家Tesco大超市。這座球場本該2001年落成，45000座、可開合屋頂、世界杯候選場地，結果拖到2005年才開張，座位少了12500個，屋頂沒了，世界杯飛了，債務把俱樂部壓到跪地。老主場Highfield Road嵌在居民區里，像城市布料上的一道針腳；新球場卻像流放地，提醒著考文垂這25年有多狼狽。

2001年確認降級那天，有球迷舉著牌子寫「We'll be back」。這句承諾兌現得極其艱難：賣光球星、賣掉老主場、賣掉青訓股份，俱樂部兩次進入托管，2012年甚至被迫把主場搬到北安普頓——對，整個賽季在40英里外踢球。挪威球迷Jorg Nannestad把這叫做「The black years」，黑年。他從八歲起追隨這支球隊，因為「媽媽喜歡那件球衣的顏色」，如今他在奧斯陸的門廊上升起天藍色旗幟，鄰居們一臉困惑。

弗蘭克·蘭帕德去年接手時，考文垂剛經歷升級附加賽決賽點球落敗。他帶來的不是戰術革命，是一種產品經理式的情緒管理：別被過去拖住。球員透露他經常在更衣室提1987年，但方式很奇怪——不是懷舊，是當案例拆解。「那支球隊沒什么天賦異稟的，」蘭帕德說，「就是一群知道怎么一起做事的人。」換句話說，他把百年隊史當成可復用的用戶路徑，而不是負擔。

現在他們距離英超只差一步。球場外的Tesco還在，M6的車流還在，但球迷開始把這座流放地叫「家」了。有老球迷在社交媒體發了一張2001年的「We'll be back」牌子，配文：「還有兩場。」